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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最後一次的副作用衝擊還是很大, 甚至更大更長. 但, 就在出院的那當兒起, 大家好像都不再把我當病人了, 包括我自己也是. 不舒服時, 就想只有這幾天了, 撐過去就好了, 過去小心翼翼的生活細節也變得有點隨意. 我的總體檢安排在最後一次治療的兩週後, 8/7, 比一般提早了, 但為了配合主治醫師出國的行程, 也只能提前. 前一天, 我失眠了, 半年前等待篩檢報告的那種不安心情, 一直襲擊著我, 黑暗中, 我用手不斷探摸著, 自我檢視, 好像強迫症似的, 無法控制的一再確認自己是沒事的. 檢驗人員緩緩的移動掃瞄, 盯著螢幕看, 每當她停下來, 在圖像上做記號時, 我就會倒吸一口氣. 我與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試圖想從她的口氣去確認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她突地笑著說, 妳放輕鬆啦, 不要那麼緊張. 醫生進來了, 檢視著檢驗師印出的超音波圖像, 又再我身上掃瞄幾處地方, "很好, 沒問題! 囊腫雖麻煩, 但目前狀況不讓人擔心.", 我很開心的雙手握拳, 振臂高呼! 醫生翻閱著我的病歷, 然後笑笑地看著我, "妳的狀況, 我一點都不擔心!", 接著, 她將其他體檢項目報告拉出來看, "不錯啊, 數字都很不錯!" 醫生接著開出了第一個月的荷爾蒙治療用藥, 總共用藥五年, 以抑制癌細胞的"春風吹又生". 在說明用藥可能的副作用, 以及叮嚀要記得定期回檢後, 醫生看看我, "好啦, 就這樣了!", 我看看她, 居然有點依依不捨, 過去半年, 我已太習慣有醫護的照顧及問暖, 他們幾乎是家人之外最常出現在我身邊的一群人, 雖知一個月後還會因為領藥及處理人工血管而碰面, 但醫病關係終是會因為治療結束而轉淡的, 他們需要將注意力轉放到現下需要關注的人身上, 而我, 也有自己的課題, 就是"如何當個正常人". 就在我整理心情要好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時, 8/8 晚, 媽媽發現我體溫很高, 兩度幫我量體溫, 都高達 38 度 4, 媽媽說得去掛急診. 我當時並沒有不舒服的現象, 而且前一天總體檢才過咧, 怎麼可能有什麼狀況, 直說體溫計壞掉了. 次日早上起來, 我的左臉腫起來了, 牙好痛啊, 小妹去藥房幫我配了消炎藥, 吃了好像不痛了, 但腫脹...

Round 6 (Final Round)

圖片
最後一次的化療安排在 7/21. 哈哈, 真是病友大集合, 其他三位都是之前認識的, 我們相約, 打完針請假外出吃排餐. "妳瘦了!" 注射護士這樣跟我說! "我覺得肚子變成一攤肉, 朋友都說我怎麼還是胖胖的!" "體表脂肪變薄, 這次改用短針了哦!" "唷吼, 這是治療以來的大鼓勵!" 打完針, 注射護士送上她寫的賀卡, 當作是"畢業證書", "就甘心"咧! 給她一個大擁抱! 接著就是等 "畢業考" - 總檢查 -- 一方面是了解化療的成果, 確認癌細胞除盡; 一方面也了解化療對我的其他器官是不是有留下後遺症; 更重要的是為以後追蹤檢查建立標記做為比對基礎. 雖然還有最後一次的副作用反應在等著我, 但那些事都變渺小了, 無所謂了, 重要的是復原期後的日子要如何重生, 要如何讓自己活得健康! 就像今早出院時, 我對護理人員說謝謝的同時, 加上了一句 "雖然你們對我很照顧, 但我再也不要遇到你們了!" 那會心的笑容, 揮手致意, 不說再見, 我只能一謝再謝的步出醫院, 揮別治療的日子!! IT'S FINISHED!! I got to say, ~ THE END ~

Round 5

第五次化療安排在 6/30, 沒有因為已有幾次經驗而顯得識途老馬, 還是一樣的緊張害怕! 緊張什麼? 害怕什麼? 就是那週而復始的感覺吧! 這次做完, 只剩一次"週而復始"了! 這次的化療室好安靜, 常與我聊天的病友倦得呼呼睡著了, 而其他二位病友是第一次碰面又屬婦科, 也不知該從何談起! 由於治療久了, 眼睛畏光, 注射護士好心將燈熄了部份, 惹得我哈欠連連. 坐我旁邊的婦科病友, 本在閉目養神, 聽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與注射護士聊天, 她也坐了起來聊 ... "妳打幾次了?" 我問, 護士沒等她回答, 直接幫她回了, "n 次!" 我一聽, 不知該講什麼, 也不敢再說什麼. 倒是她淡淡地說, "第十次了吧, 六次婦癌標準療程, 第七次開始乳癌療程, 身體根本無法負荷, 因為前六次的藥物對身體的傷害太大 ... ", 我看她身形纖弱應是此因吧, "後來醫生改藥才比較不辛苦!" 後來, 乳房中心的個管師特別來詢問她的用藥狀況, 我才知道未來還有九次的化療在等著她. 她比我先注射完, 回病房時, 身上仍接著點滴, 護士問她還是住四天嗎? 才知道她每次都要住個三四天來觀察藥後狀況.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 我感慨女人的辛苦, 也深覺自己的幸運. 這位病友的狀況對我可說是一個震撼, 從她身上讓我真正體會到癌症對人身心理的打擊, 更理解化療對人體造成的傷害及痛苦, 在她面前我很難自稱是一位正在努力抗癌的病人. 那淡淡的說話語調, 那轉身回病房的背影, 一直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只要不舒服上身時, 我就會想到她, 也就更能面對. 只要再面對一次了! 這種期待最後一次的心情, 日子似乎變得好長, 好慢! 還好可愛的朋友們, 在這等待的期間裏, 安排了會面, 讓我每隔個幾天就有件好事可以期待, "長"日子似乎也就顯得容易過. 感恩咧! 白血球表現不錯, 讓我可依計劃排定了最後一次化療. 醫生說六年級生了, 要畢業了. 醫護人員見到我就會加油著說, 只剩最後一次了, 要畢業了哦 ~~ 要畢業了? 我要畢業了吔! 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一左一右的不同, 開刀了? 真的生病了? 真的罹癌了? 是真的? 而這一切, 再一個循環就都結束了! ~~~ 如夢初醒, 弄不清是夢是真 ~...

大腦知道了!

術後有四個月了, 傷口早已癒合, 但皮膚之下的復原如牛步行進! 偶爾的神經抽痛, 或肌肉緊緊伸展不開的疼痛, 雖不舒服, 但卻是另人振奮的, 這表示是神經又多了些知覺, 感覺得到. 最近幾次更換美容膠時, 雖然大部份的皮膚仍是感受不到生理食鹽水淋過, 或棉花棒抹過的感覺, 但已有一小塊皮膚已能感受到美容膠撕開時的微痛, 真是"痛"快人心! 星期一 (7/6) 用早餐時, 左胸突地抽痛, 這種情形在術後已出現多次, 早已習慣, 但那天, 我震驚地忘了動作, 一再地在腦海確認疼痛的位置, 忽地潸然淚下, 一旁的媽媽嚇了一跳, "怎麼了?" "大腦知道了, 大腦知道了!" '什麼大腦知道了?" "大腦終於知道它不在了!" "那不是已經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但是大腦現在才知道嘛!" 醫生曾告訴我, 一般在術後兩, 三個月才會真正意識到切除的部份不存在了, 那時的我只是點點頭, 無法清楚明瞭其意, 心想切除就切除了, 還有什麼意識上的問題. 後來發生神經抽痛時, 猛然會感到恐懼, 怎麼自己的左乳房的乳頭或某個位置會疼痛, 以為又有壞東西, 幾秒後才會理解東西早已不在了怎麼會痛, 真是過度緊張, 自己嚇自己. 星期一早上, 第一時間意識到疼痛位置已不是左乳房了, 而是開刀後的樣子. 是啊! 大腦的訊息傳遞已確實 map 到我現在的形體, 它已忘了原來的樣子!

Round 4

第四次的化療安排在 6/9 (是 Moony 的生日吔, 應該沒記錯吧!) 由於我指定樓層的單人房沒有空房, 醫院讓我包雙人房! 進入病房, 怎麼看就不順眼, 明明就我一個病人卻有兩張病床, 一下坐坐靠窗的, 一下坐坐靠內側的, 要睡那一張床咧? 再看看旁邊搭配的家具, 只有可以收放的躺椅, 心想晚上來陪我的小妹要睡那嗎? 難道要睡病床? 懷著一個疙瘩, 開始了我這一次的治療! 實在只能用完美二字來形容這次的扎針, 出奇順利, 完全不痛, 讓我直誇注射護士! 由於這次一同打針的病友是之前就認識的, 加上對醫院的伙食已吃膩了, 我邀大家打完針後請假外出吃飯去, 好好慰勞被虧待已久的味蕊! 注射護士在整理病歷時, 發現我住包房, 問我, "八樓還有單人房, 怎麼不升等上去?" 八樓是 VIP 樓層, 就是我開刀時住的病房, 設備好, 氣氛佳, 護士病患比 1:4, 是很適合需高度注意或極需療養的病人使用, 也因此, 我自認再佔用那樣的病房是不人道的, 要讓給更需要的人. 好巧, 有空房, 我很開心的同意轉房, 而且是乳癌專用病房哦! 再踏上八樓, 當時住院第一天報到時的心情再度湧泉而來 -- 對未來的惶惶不安, 對當下的陌生疑問, 帶著走一步是一步的心態... 走入病房我這邊摸摸, 那邊看看, 想著自己開刀住院期間的景象, 我左手搭在牆上, 做著當時的復健運動, 我坐在病床上, 想起開刀不久後下床的蹣跚樣, 那只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呢! 病房門開了, 進來了一群熟悉的面孔還有我的主治張醫師, 八樓的個管師很熱情的歡迎我回來, 大家很開心的寒暄, 是啊, 我在鬧什麼彆扭, 舒適的病房, 溫馨的照護, 我後續的治療都要回八樓住. 第二天一早, 八樓的護理長特別來看我, 或許只見過一面, 對她已沒印象! 她是特別來謝謝我開刀出院後送去的花及謝卡, 一一點名感謝她們的護理人員, 讓她們倍受鼓舞! 其實不生病, 真的不知道醫護人員的偉大! 我與他們無血緣, 也非朋友, 但他們對我卻做著再私密不過的照護, 這是家人可能都做不來的. 就像媽媽說, 這樣的工作一定是發願而來的, 要不然是做不下去的, 所以怎能不用"偉大"二字來形容, 怎能讓我拂拂衣袖離去, 而不回頭對她們的悉心照護表達真誠謝意呢! 這次的化療真的只能用"歡樂"來...

Round 3

第三次的化療安排在 5/19, 出院時正好是總統就職滿一週年! 哈, 想辦法讓自己的日子與一些重要事件或日期做一些連結, 感覺自已也是個特殊人物, 好像也可自我激勵一番 . 或許, 這份自以為的特殊感, 讓我有了化療以來的好心情吧! 結果, 哇啊啊, 這次針扎的好痛啊 ~~ 餘痛盪漾, 久久不散, 打針護士猛拍我胸口, 呼呼, 不痛不痛 ~~ 不過, 我的好心情可是完全不受影響! 這次又多認識了兩個病友, 還加了一位志工,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天, 熱鬧非凡, 好像小型同樂會. 志工直稱我們是身心健康又開朗的病友, 積極邀請我們在治療結束後能加入乳癌的志工行列, 大家真是深受鼓勵! 我很佩服其中一位第一次來化療的卵巢癌病友, 她的治療計劃真的是比我艱辛多了, 每週兩整天的化療, 同時要進行放射治療! 更讓人咋舌的是, 大部份的婦癌化療居然是直接於血管注射而不同於乳癌化療由人工血管注射進行. 也就是說, 在注射時, 病患要忍受藥品對血管及皮膚的傷害及刺激. 在這麼不舒服的情況下, 她居然可以與我們說笑, 而她談起這些治療, 臉上看不出一絲無耐及恐懼情緒, 她讓自己準備的很好, 比起來, 我的勇敢真是不算什麼咧! 更讓我欣賞的是, 她在進入療程前, 就直接剃去了一頭黑髮! 她說, 反正會掉, 不如就自己剃了, 她不想在更脆弱時, 再來面對這種外觀上的改變, 寧願是自己健康選擇落髮, 而不是因病掉髮 -- 即使對她一無所知, 相信她絕對是一位果決堅毅的女性, 不由肅然起敬, 更為自己偶爾的懦弱而暗自羞愧! 這三週的日子比之前兩次的療程循環, 來的更艱辛, 藥物的累積, 所有的副作用都放大了, 不舒服的期間拉長了, 雖然認命多了, 但對持續不知何時才結束的不適感, 終是又敗下陣來. 好事不常成雙, 壞事總是接踵而來, 我感冒了, 總共吃了 11 天三個循環的抗生素, 不由為自己是不是能依計劃進行下一次的化療而擔心. 結果我因為是細菌感染引發感冒, 驗血結果, 白血球有 4, 200, 呵呵, 還與醫生開玩笑, 那每一次都感冒, 這樣白血球就比較高, 治療計劃就可依時進行. 醫生馬上給我個三條線的臉, "我在想的是該不該延後治療?", 醫生聽了聽肺部情況, 想了好一陣子, "要不要延後一週?" 我皺了一下眉頭, 想到後續的計劃都要受到影響,...

Round 2

第二次的化療安排在 4/28. 強顏歡笑的一天! 與我同時注射的還有兩位病友, 大家都很能聊, 聊得很開心, 可我心中就是舒坦不起來, 在意著注射口帶來的不舒適, 而她們倆位, 臉上看不出不安, 好棒啊, 但是真的沒有, 還是故作沒有? 注射護士終是說話了, "妳怎麼縐著眉頭?", 有嗎? 我用手撥了撥自己的眉頭 ... 想到第一次化療的循環又要來到眼前, 我完全無法振作自己, 是欲振乏力的無耐感, 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地再為自己打氣, 那些副作用也不會放過自己. 當自己都放棄搏鬥時, "敵人"很容易長趨直入攻佔領地的, 第二次的狀況應該可以如此形容吧! 結果, 吐得比上次厲害, 食慾更差, 加上天氣大好陽光普照, 手足症狀況出現了, 走路腳底會痛, 手上的手紋好像成了一道道的刀痕, 隨時會皮開肉綻, 冒出鮮血來似地! 身體上的不舒服, 讓我開始埋怨家人, 這裏不好, 那裏不好, 通通都不好, 然後就自己坐著哭, 怪自己難搞, 還一直問媽媽自己是不是太難伺候了, 越哭越傷心, 直到媽媽摟著我說, "怎麼會! 妳不舒服, 妳比大家都辛苦!" 第二次的日子, 說穿了就是"懶"過去的 -- 懶地吃, 懶地動, 懶地做, 懶地看, 懶地想, 任著性子懶著. 5/8 回診, 我的白血球降到 2400, 略低於標準, 醫生說我輸給了其他病友, 不過他認為仍可以繼續治療, 所以, 第三次的時間仍依計劃排定. 或許受到白血球的刺激, 接下來的我食慾大好, 一鍋鍋的吃, 一盤盤的吃, 很努力地吃, 精神好了, 不再懶在那兒, 回復原來地作息, 還去髮廊把那因掉髮而失去樣子的頭髮整理了一下. 雖然副作用讓人難受, 但也不至於整人至病容憔悴, 是吧! 何必自我放逐, 自找放棄咧? "妳怎麼沒有瘦一點?" 這是我的主治醫師再見到我時所講的第一句話 ... 唉唷, 真是病人難為, 早知道應該早一星期讓主治看到我, 她一定會改說 "別瘦太多了 ..."

Round 1

在與血液腫瘤科的周醫師見面兩次後, 終是決定了我的化療用藥, 三種配合施打, 1. Endoxan 2. 5-Fu 3. Lipo-Dox (自費用藥) 聽到每三週一次都要打這三種藥進入自己的體內, 總共六次, 不自覺哆嗦, 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能負荷這樣的藥品侵入. 我的第一次被安排在 4 月 7 日下午. 前一天, 打針護士撥了電話來, 告訴我施打前要注意的事項及施打時可能會有的癥狀, 細節很多, 有些癥狀很有趣, 聽得我興致勃勃. 打針那一天, 咱們家媽媽及小妹陪我上醫院, 還加上剛回國的 Selina, 一個小小化療室, 真是熱鬧! 喜歡人多, 又喜歡新鮮事的我, 這可樂番了, 血壓飆到 150 幾, 護士直說我是不是太興奮了? 興奮的心情沒有維持太久, 就在我知道將有一個如圖釘般大小的針要扎在我身上時, 只有驚恐可言! 我兩手緊抓著椅子的把手, 身子僵硬著, 護士摸索著人工血管的四週, 確認扎針處, "好, 我要扎了, 吸氣 ~~~" 我大大的吸了一口氣, 好像聽到 "啵" 一聲, 針扎入了我的身體, 我沒有叫出聲, 但眉頭深皺, 只覺餘痛盪漾, 不知何時才會消散! 護士做了回血測試, 確認扎針正確後, 然後就開始依序將一袋袋的藥掛上我的點滴架! 先是葡萄糖, 止吐藥, 然後開始三個化療用藥, 為了讓進入化療室的人知道, 我在注射的是有傷害性的藥品, 護士特別在點滴袋上罩上紅色袋子. 每種用藥, 在施打時都會有些微癥狀, 頭麻啦, 嗆鼻啦或私處麻癢, 但每人敏感度不同, 我只有覺得嗆鼻. 但在打 Lipo-Dox 時的癥狀, 對我來說是立即又明顯的, 我自己是看不到, 但一旁的家人可是哈哈大笑, 聽說我滿臉脹得很紅. 護士說, 這是對微脂體的反應, 若身體可以適應, 停藥數分鐘後就會恢復正常. 但, 也有人就是會過敏, 最後只能改為傳統用藥. 在潮紅褪去後, 護士又再度開始對我用藥, 看來身體已經適應了, 關公沒有再上身. 注射時, 張醫師及乳房中心個管師分別有來探望, 讓我開心不已! 時間就這樣, 人來人往, 一袋接一袋地走過了三個小時. 護士在打藥終了後, 花了很長的時間做衛教, 舉凡後續的飲食注意, 副作用說明, 副作用的因應, 就醫嚴重度說明, 以及術後內衣配穿等, 最後是廠商試用品大方送! 總而言之, 豐收啦,...

掃蕩餘孽

手術, 在癌症治療計劃中, 是最直接, 最容易的部份! 直接將病癥切除, 大部份的病患也多能在短期內得到很好的復原. 惱人的是, 身體裏到底有沒有游離的癌細胞, 這些癌細胞都還沒有成大局 (0.5 公分以上), 可以用現有的檢測儀器檢查出來. 為此, 大部份的癌患再歷經了手術的驚恐後, 還要承受輔助性化學治療或放射治療的煎熬! 根據我的病理報告及基因分析, 最後醫生與我達成共識進行六次的輔助性化學治療. 由於我的癌細胞較穩定, 加上分佈的情況, 最後醫生同意我可以不做放射治療, 讓後續療程縮短了不少時間! 目前的化學治療仍以靜脈注射為主, 加上用藥對人體細胞的傷害很大, 為免去注射時傷及注射處週邊的組織及血管, 醫生要在我患側的另一邊, 也就是右邊開刀植入人工血管, 讓藥能直接注射入流速快的大靜脈. 我被安排在 3/31 下午 14:00 進行人工血管的植入. 實在不想參與太多的手術細節, 我選擇了全身麻醉. 有了一次開刀經驗, 依理第二次會輕鬆些才是, 但這一次我好不安. 完成了報到手續, 我被晾在等候室足足一個小時. 麻醉師來核對我身份及確認麻醉須知時, 才知道我等了很久, "不知是麻醉科耽誤了, 還是醫師延誤了?" "張醫師一向都挺準時的!" 我眼神肯定地注視著麻醉師. "是喔? 那不好意思, 我們麻醉科讓妳等這麼久!" 他到開刀房櫃檯幫我確認開刀的準備, 才知, 是院長同我的醫師仍在開會! 我有點小火, 怎麼會讓我枯等. 只聽那麻醉師遠遠的說, "那, 可不是麻醉科延誤了!" 我垂著頭, 覺得有被遺棄感 ... 醫師終是來了, 或許等太久, 不安不見了, 但, 也不想說話, 垂著首, 就隨著醫護人員擺佈! 這次的麻醉是以靜脈注射的方式進行, 結果, 不順利! 第一針在我的血管裏挑了好幾下, 就是進不去, 止血, 然後再換一處, 仍是不行, 再止血. 我好想把手抽回來, 我不想開刀了, 我想罵人, 但都僅止於想. 終於, 有另一個麻醉師來救我, 第三處終於進去了. 接著手術的準備就在我眼前進行著, 有人來幫我消毒, 開刀房的低溫, 讓我整個人打起顫來; 兩位跟刀的護士為了我的手該放那兒, 有了小爭執 ... 不管過程如何, 所有的準備還是就緒了, 麻醉師開始幫我注入麻醉藥, 我的...

原來如此 ~~

一場激戰, 主戰場的 ILC 被殲滅了! 我何以得知, 術後的第一次生理期, 讓我恍然大悟, 原來一年多前我的身體早已發出警訊提醒我! 2007 年, 公司剛合併, 面臨中堅份子大出走, 那時認為只要戮力願為, 不會有闖不過的難關. 帶著一群年輕夥伴, 扛下近十項資訊系統的研發維護工作. 那時, 大家很辛苦, 十點, 十一點似乎才是正常的下班時間, 每週一, 兩天超時工作到凌晨也習以為常. 當時的我, 除了要打理公事, 同時還需應付研究所的課業. 常是週一到週三熬夜為公事, 週四到週五熬夜為課業, 凌晨三, 四點上床絕不是怪事. 加上線上服務及專案的時間壓力及年輕夥伴的經驗不足或粗心, 壓力常在心裏撞擊, 又因考慮士氣問題, 漸漸培養出怒火中燒不發的能耐. 漸漸地, 我的生理期現象改變了. 一般來說, 生理期的頭兩天, 因為量較大, 常會讓我覺得疲累, 但, 那時起, 好像變體貼了, 量逐次些微減少, 生理期不再給我麻煩, 我也樂得輕鬆應付, 不受週期影響自己的精神! 直到手術前兩次, 量實在少到幾乎沒有, 自己還想, 不會這麼早就要進入更年期了吧! 原是我的癌細胞開始壯大, 漸漸搶食掉我的雌激素了 ~~ 在我第一次化療時, 和醫生討論了這個問題, 同行的病友也提出她有相同的情況, 她曾就診婦產科, 沒有發現異常, 也只好視為正常了! 其實醫生在進行篩檢初期, 就曾詢問過生理期規律否的問題, 只是當時沒啥醫學常識的我, 將"規律"只當做是時間上的規律, 而沒有聯想到量的差異. 呆呆如我, 忽視身體上細微的轉變, 而錯失先機, 未能提供正確的訊息給醫生!

難以筆墨, 難以言詞 ...

擔心, 害怕, 震驚, 懷疑, 接受, 難過, 壓抑, 面對, 沮喪, 振作, 無畏, 釋懷 ~~~ 這是我與 ILC (Invasive Lobular Carcinoma) 相遇以來的心路歷程 ~~~ 在釋懷的那一刻, 我在穗之風寫下了我與 ILC 的第一次交手. 一字一句, 每個細節是那麼清晰地歷歷在目, 一字一句, 每個情緒是那麼洶湧地再次於心中衝折, 一字一句, 終是訴盡我與 ILC 的緣份. 但, 我卻尋不到滿意的一字或一句, 來感謝大家對我的關心, 鼓勵及疼愛! 在給醫生的感謝卡上, 我這麼寫著, "... 這個病居然讓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很幸福, 很受疼愛 ..." 是啊, 老闆讓我趕上公司的年度健康檢查, 讓我注意到了身體上的異狀; 癌細胞沒有擴散; Her-2/Neu 呈陰性反應 ...... 我好幸運! 是啊, 我的親人, 同學, 朋友們怎麼都能這麼成熟地面對這樣的我和我的病, 怎麼能這麼懂得癌症病患的心該如何來扶持, 怎麼能這麼懂得此時的我需要什麼營養, 而又怎麼能好像都約好了似, 沒有重複地照顧到我的營養吸收, 照顧我的代謝, 照顧我的黏膜組織 ...... 我好幸福! 是啊, 我的篩檢過程, 我的手術過程, 我的術後狀況, 都沒有受到太多的折磨及疼痛, 現在沒有, 我也相信未來也沒有 ...... 因為我是受疼愛的! 難, 真的很難, 我覺得"謝謝"二字已不能表達我心中想表達的謝意, 即便是加上 n 次方或是 ∞ ! 謝謝Selina, 林老師和金老師給我第一個勇氣面對我的病; 謝謝台安的醫療團隊 讓我安心放心接受治療; 謝謝同事們及同學們給我第二個勇氣面對後續的治療; 謝謝楊師姐快速又俐落地處理我的保險給付, 讓我無後顧之憂; 謝謝小舅三天兩頭的水果快遞; 謝謝家人的同受分擔了我的病苦! 難以筆墨, 難以言詞 ... 真的! 面對大家的不吝嗇, 我真心希望我不需要回報, 因為大家都很健康, 很快樂, 很平安, 很滿足! 後記: 忘了感謝 16 年前黏著我, 要我買保險的學妹, 謝謝妳幫我規劃那麼好的保單!

激戰過後

在醫院住了七天! 定時的有護士送藥, 送飯, 檢查我的引流管, 換藥, 而最期待的是每天醫師的查房! 我會把一天下來收集的疑問問清楚, 也讓她知道我復建的進度如何, 雖然每次她總是挑剔我的狀況, 但我可以知道她對我的復原狀況是滿意的, 自己也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想我已沈迷在這種被照顧, 被在意, 受讚美的環境中, 當時的我, 居然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住在醫院, 不要出院! 住院期間, 我必須依照衛教的指示做復建運動, 讓自己左胸的表皮層及胸肌可以在對的地方黏合! 這是因為左胸的乳房, 脂肪及腋下淋巴都被去除, 形成了一個空間, 醫生在我的左胸裝了兩條引流管將血水及組織液排出. 隨著量越排越少, 那就表示表皮層與胸肌的密合狀況越來越好. 但, 問題是, 若密合在不對的地方, 當有較大動作時, 是會隨動作被撕裂開來, 或沾黏時間久了, 反而造成有些動作受到限制. 為此, 我可是一有時間就復建, 而且只要那種痛是我可以忍受的, 或重量可以承受的, 我都要求自己去做, 儘管做來恐佈 -- 就好像我們跌跤, 傷口才剛結疤, 又把結疤硬撕去, 血水從傷口中滲出來 -- 只是, 那血水的滲流是發生在左胸內, 感覺就像女性生理期間, 久坐站起時的感覺! 有一好終是沒兩好, 由於我的活動量大, 造成左胸密合狀況不好 (因為黏合了, 又被撕開來!), 甚至使得我的引流管失去效用, 組織液及血水都旁漏出來, 最高記錄一天換了三次藥. 又加上我皮膚易過敏, 讓醫生們真是傷腦筋! 不過, 醫師還是鼓勵我不要改變活動的方式, 就是因為黏在不對的地方才會被撕開. 結果, 我足足花了 20 天的時間, 才讓自己的皮肉密合起來! 好處是, 目前我的左手運動幾乎未感受到任何限制! 我很有信心隨著持續的復建, 它會與術前沒多大差別的. 術後的第四天, 我的病理報告出來了! 醫生查房時告訴我, 拿掉的 24 顆淋巴結都沒有被感染! 哈, 那時我好高興哦! 但不好的消息也隨即被告知, 癌細胞的面積有 6 公分之大, 有可能要進行放射治療! 我小小的沮喪, 跌坐回椅子上! 其實這結果已經很好了, 至少沒有擴散! 或許是我的反應差異太大, 醫生笑笑的表示, 治療的計劃會再討論, 會想想是不是可以不做放射治療. 病理報告的摘要如下: 病理學分類: T3N0M0 (腫瘤超過 2 ~ 5 公分, 沒有淋巴感染, 沒...

激戰

2009 年03月06日, 一如每一個明天來到了眼前, 當然也會如每一個今天, 昨天在我的人生記上一筆! 我一早將自己從頭到腳梳洗了一番, "我是如此乾淨 ... ... ... 完整 ... ..." 我心裏想著, 看著左胸, "對不起, 沒照顧好你, 只好讓你先離開我了!" 內心沒有激動, 想像在參加一個儀式, 莊嚴隆重, 而外在反應出的是恬靜, 緩和, 輕語的惠寶寶! 近一點鐘, 護理站通知準備手術, 我褪去了全身的衣物, 換上了手術服, 吊上點滴, 坐上輪椅, 蓋上被子, 志工與家人一起陪同我來到開刀房門前. 開刀房問了一如昨天已問過多次的問題, 在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後, 家人隨即被請出去, 而我也即刻被推入了手術房, 情緒連波動的時間都沒有. 手術房有點熱鬧, 三四個醫護人員在聊天, 聊到咯咯大笑, 我被推進來時, 他們沒搭理我, 只有推我進來的護士招呼我躺下, 接著有人為我掛上心電圖, 血壓儀器, 氧氣罩 ... 他們還在聊天, 好開心啊! 聊天聲中, 突然有一個聲音輕輕地出現在我的右耳邊, "我是麻醉師, 現在我要為妳進行全身麻醉, 深呼吸 ...." 聊天聲仍繼續, 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 吸, 我吸不太 ......... 動了! 遠遠好像有人在叫我, 是個穿白袍的, 我不知他/她對我說了什麼? 接著聽到叫著我的名字, "深呼吸 .... ". 我深呼吸著, 我想起來我在動手術, 我意識到手術結束了, 醒來真好! 術前衛教有說到術後深呼吸很重要, 才不會影響日後的肺部功能, 我就更努力地深呼吸. 喉嚨好痛, 好想下床, 我不自覺得抬腳踼腳, 想下床, 有人過來壓住了我, "現在不可以下床 ... " "尿尿的地方好痛 ..." "因為插著尿管!" "可以拔掉嗎? 好痛 ..."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 嘴唇也好痛, 為什麼嘴唇會痛 ... "813 可以回病房了!"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好昏, 病床推得好快, 真想叫他們別推這麼快! "813 的家屬, 病人要回病房了 ..." 隱約看到家人來到身邊, 進入電梯. 我叨唸著, 喉嚨痛, 嘴唇痛...

激戰前夕

3/5 住院了! 一關關的完成了術前的各項體檢, 我被要求待在病房等待麻醉醫師的巡房, 好討論明天手術麻醉的事情. 實在不知能在病房做什麼? 看書看不下! 電視也無趣看! 電視開著的唯一好處似乎只是為了讓病房熱鬧些! 站在窗前, 望向這條台北市的美麗街道. 行人匆匆, 車流隨著紅綠燈時動時停. 當我行走在這條街道時, 從來不曾仰望目前我所在的這棟建築物, 也不曾想過要為裏面的人給予祝禱! 現在, 我在裏面, 而外邊仍是人車匆匆, 偶被紅燈暫留, 也當然沒有人抬頭為裏面的人打氣及祝福! 我是如此的健康, 正常, 卻待在病房內! 我低頭看著左胸, 在這健康的體表下, 有著看不到的癌細胞, 堂皇又放肆地攻城掠地侵蝕我的正常細胞. 我動動手, 動動腳, 我是病人嗎? 原來住院也不無聊, 約莫每一小時, 就有醫院不同職務的人來探詢我, 他們問著大同小異的問題 - 此次為何住院, 做何手術, 目前有沒不舒服, 然後又問我如何發現的 ... ... 等等, 等等問題 - 怕我亂想, 怕我無聊嗎? 又有人敲門了, 進來的是有著俏麗短髮, 看去非常爽朗的護士, 她是我住院樓層的個案管理師, 笑盈盈的走進來. 手裏拿著一份手術注意事項, 要我有空時看過然後簽署, 再交給值班護士. 她在同我說明時, 隨手在桌上放了幾張照片, 我瞄了一下, "那是我去年照的照片, 剛拿到!" "我可以看嗎?" "可以啊!" 照片中的她, 笑得很開心, 看得出是一個樂觀開朗的人, "是我們去年員工旅遊時拍的." 幾張照片中, 她的頭髮剪得非常短, "妳的頭髮剪的好短 ..." "那時我剛做完化療!" 我吃驚地轉頭看她, 她很自在地微笑看著我, "我是 2007 年 7 月發現罹患乳癌, 也是張醫師的病人! ...." 她自若地談論著自己當時的狀況及治療的經過. "剛知道時的心情怎樣?" 她問. 我回想著, 哦, 原來只不過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 怎麼卻讓我覺得好似經歷了好幾十天. 我緩緩的訴說著自己的心理轉折, 以及自己如何調整來面對治療, 她邊聽, 邊點頭, 眼神滿是鼓勵, "很好啊, 妳調適的很好, 非常棒, 妳不會有問題的! 要繼續保持...

本戰(三)

一樣的道路, 但心情已與來時不同! 一樣的台北市, 一樣的我, 但家人, 醫生, 連同我自己都要以不同的態度看我了; 只有那些尚不知情的朋友們, 親戚們, 同學們仍能一如往昔的看我! 要打破這一如往昔, 不想也捨不得. 當時的我完全不知該如何處理他人知情時的反應 -- 我不想別人看到我時臉露悲憫, 我不想別人看到我時心裏有負擔而不自在, 我不想別人看到我時想到的是不開心的事, 我不想別人為我小心言語, 我不想 ... 回到家, 我只是輕描淡寫的轉述了醫生及個管師的說明及接下來要做的檢查. 家人的反應是 "會不會弄錯了?", 是啊, 我也好想如此質疑! 我儘量的表現如常, 好像沒有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我要自己不准哭, 假裝能夠泰然處之面對治療! 這一切看在家人眼裏, 我知道他們很心疼! 我最難面對的是爸爸和媽媽, 原是我要照顧他們, 現在, 卻反要他們照顧我了, 每每想到這, 我就淚如雨下, 難以自己! 再與個管師了解可能的開刀時間後 (穿刺後的兩週內), 我列出了開刀前要處理的事 -- 保險給付範圍, 課程請假, 該做而一直賴著不做的事... ... 不管把自己弄得多忙, 心裏還真是難受, 只要一個人獨處時, 管它是在家裏, 公車上, 外面, 我很難控制自己的眼淚. 為了請假, 加上自己真不知怎樣扯謊, 我如實的告訴了插花老師及畫畫班的班代金老師, 他們沒有驚訝, 也沒有安慰我的意思, 好像我只是為了感冒來請假似的. 金老師很直爽地說"趕快就醫, 不要想太多, 醫生說要割多少就給他割 ... " 是啊! 發現了總比沒發現好, 開始治療後, 狀況一定比現在好, 我在哀怨什麼呢? 或許, 我只是要有人來肯定這不是一件壞事吧! 接下來的我, 心中陽光普照, 雖偶有雲層遮日, 但我終是能坦然面對及討論這件事了! 做磁振造影(MRI) 是一個很奇特的經驗! 護士先在我的手背上注入顯影液, "不會痛嗎? 有人痛到哇哇叫! 今天妳是運氣好哦, 都不會痛!" 檢驗師來了, 帶我進入了磁振造影室, "這是一個最安全的檢查, 沒有傷害, 精確度高, 可以立體呈現妳身體裏的好細胞及壞細胞!" "現在, 麻煩妳脫去上衣 ..." "等一下會很吵, 這裏有耳塞, 請戴上."...

本戰(二)

圖片
好靜, 好靜 ~~ 醫院仍是人來人往, 等待看診的人各有自己的心事, 望過去, 與之前的門診日, 沒有什麼不同. 門診室門旁的號碼顯示器隨著門診室開門關門之際一號一號跳著, 看診的人接續入替; 病歷推車不時的收走及送來病歷; 還沒輪到看診的人, 或焦急地不時去檢視門旁張貼的掛號名單, 或面無表情地出神等待; 但只要跳號聲響, 大家會一致的抬頭轉向望去, 好有趣! 有人叫我, 我抬頭看去, 一個帶著温暖笑意的白袍女生站在我面前, 她把我帶到隔壁的門診室. 我已不記得她是如何開始與我對話. 她是乳房中心的個案管理師, 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她, 若有需要醫生進一步說明, 她也可以安排醫生非門診時間與我的家人見面. 當時的我, 對這些都是如夢如幻, 只會回"好". "乳癌相較於其他的癌症來說是較容易治療的, 它不是長在體內, 容易發現, 又加上案例多, 治療及用藥都比其他的癌症來得多選擇... ... ..." 她取出了一個小冊子, 翻到一個乳房結構的圖, "乳癌大致可分成兩大類, 原位癌及侵犯(浸潤)性癌, 再依位置來看, 又分成是乳管及乳小葉, 所以有 乳管原位癌, 乳小葉原位癌, 侵犯性乳管癌, 侵犯性乳小葉癌." 或許是不懂, 這些內容很吸引我, 我回神似的, 開始會問問題. 她在圖上畫了一個圈圈, 一半在乳管, 一半超出, "這樣就變成了侵犯性癌 ..." 我想到了Invasive 這個字, "所以, 我得的是這種癌 ..." "嗯, 但妳的位置在乳小葉 (lobular) ... 依統計, 乳小葉的癌細胞比較安定, 乖乖的, 不太會擴長到其他地方, 若是乳管癌就比較容易轉移到其他地方, 所以, 妳得的是最好的癌!" 她笑瞇瞇的看著我, 我也報以微笑, "這可是我目前為止聽到最好的消息!" 她翻著我的病歷, 找到了去年門診的超音波照, "這真是一個很完整的水泡, 任何人都不會去懷疑有癌變, 但沒有想到就在它的周圍發現癌細胞..." 我看著圖上大大的黑洞, 好像正以奸巧的笑容看著我. "回去之後, 或許會聽到很多的說法, 有人會說的很恐怖, 但是每個人情況不同. 一般治療是, 先進行手術, ...

本戰(一)

2009/02/25, 這一天我睡晚了! 之前, 若是我自己去門診, 都是搭公車慢慢搖到醫院. 晚了, 沒法兒, 只好搭上好朋友 --- 小黃. 說來這天心情很輕鬆, 檢查了這麼多關都沒事, 醫生又說沒發現腫瘤, 應該沒問題, 就沒讓媽媽跟. 在車行到復興北路, 從背脊突然爬上來一陣雞皮疙瘩, 居然緊張起來, 敏銳的第六感是不是要告訴我什麼..... 我在車上開始胡亂哼起歌來, 哈哈哈, 還好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喂, 別自己嚇自己好嗎?! 醫生看診好慢, 人又好多. 兩三個同樣看張醫師門診的人聊起天來了, 其中一位好像是剛術後, 周圍的人雖沒有加入聊天, 但耳朵是在傾聽的. 心很平靜, 我暗自讚美了自己, 也罵自己在車上胡思亂想. 我是 17 號, 也算 lucky seven 吧! 叫到我的名字了, 前面的病人還在詢問醫生; 急診那邊有人被燈砸到了, 櫃檯打電話來問可不可以加掛到門診來; 醫生的手機響了 .................. 終於恢復了診間該有的安靜. "今天家人沒有陪你來?" 我, .......... 嗯了一聲. 哈哈哈, 醫生的手機又響了. "怎麼那麼多電話 ..." 醫生翻閱著我的病理報告 .... 然後正眼看著我 ..... "果真, 證實是不好的東西!" 不好的東西? 醫生將病理報告顯示在電腦螢幕上, " ... Invasive lobular carcinoma ..." 我只認得 Invasive, 字面意思是侵犯的, 其他是什麼? "重點, 它是 lobular..." 重點是它, 但它又是什麼? "妳的狀況並不是以腫瘤形式呈現, 是迷漫生長的 ..." 迷漫生長? 就是到處亂長?! "對我的診斷及說明有什麼問題嗎?" 啊? 說明, 說明了什麼? 我都聽不懂!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 "沒有問題, 腦筋一片空白!" 我終是鼓起了勇氣問 "是癌嗎?" 醫生盯著我的雙眼, 肯定的點了頭, 並從喉頭發出低低的 "嗯" 聲. 醫生開始述說未來可能的醫療計劃, 我的回應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她 ... "或許切去 1/4 但乳頭應該是保不...

前哨戰(二)

2009, 我終於決定放下資訊業的工作, 轉而積極耕耘我的"譯田". 辭掉工作的我, 計劃著農曆過年前要做完的事, 其中一項就是要赴"半年約". 哇! 醫生, 妳的門診未免太難掛了吧, 未來兩週全滿, 而醫院也只准掛未來兩週.  我挑了醫生有門診的日子, 一過晚上 12點, 即上網掛號, 哈, 終於掛到兩週後的門診了, 7 號, 應該是個 Lucky seven. "上次抽的水泡又長回來了, 密度還是怪怪的, 再做次穿刺吧!" 一點都不像詢問的口吻, 我的"好"都還在半空中, 醫生早已在準備了. 這次很容易, 一下就抽完了, 醫生給我看了抽取液, 黑黑灰灰的. "好奇怪的顏色, 發炎嗎?"  醫生透過超音波掃瞄著我的患處 ~~~ "咦 ~~~  哦, 是脂肪! 好了, 可以穿上衣服了!" "做乳房攝影!" 醫生不等我講話, 就結束了我的門診, 讓護理人員為我安排下次門診及乳房攝影. 今年過年過得早, 我的乳房攝影被排到了年初四(1/29). 怎麼, 今年過年, 我與醫院的緣份會不會太好了些.  我比預訂的時間早到, 在我前面還有個中文講得挺好的日本人, 檢驗師很輕鬆的招呼著我們. 日本人做完攝影, 我注意著她的表情 -- 笑臉 and 輕鬆, 還同我說再見. 咦, 好像還好嘛!  輪到我了, 終於要面對這以痛聞名的攝影檢查. "放輕鬆, 我會幫你調整位置, 不要緊張, 沒有大家傳的那麼痛!" 檢驗師很輕柔的為我喬位置. "深呼吸, 閉氣, 很快就好了!" 正面及側面, 左邊及右邊, 總共被夾了四次.  "痛嗎?" 我笑了笑, 硬要說個感覺, 就好像大腿被人大大擰了一把的感覺! "穿刺的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只是發炎. 倒是乳房攝影發現鈣化現象." 什麼是鈣化? 醫生沒有回答我. "接下來我想幫你做兩件事, 一個是乳房放大攝影, 若仍無法得到肯定的結果, 會進行粗針穿刺!" 粗針? "針比較粗, 會打點麻醉, 是大部份人能忍受的疼痛!"  "有乳房攝影的經驗了, 是吧!" 有了上回的經驗, 我一...

前哨戰(一)

回想起那時的我, 心中的不安更勝於現在. 2008 的 7 月, 回公司上班才一個多月, 就遇到了年度員工健康檢查, 既要做檢查, 那就徹底些好啦! 花了一筆不算小的金額加驗了幾個項目.   "小姐, 妳都沒有做過超音波檢查嗎? 水泡挺多的, 其中有顆還挺大的, 雖然水泡是良性的, 但建議妳還是去趟門診!" 在檢查結束時, 檢驗師嚴肅地一再提醒一定要記得去門診.  雖是女人, 對乳房的事還真是不太了解,  一整天的好心情被檢驗師嚴肅的態度及口吻破壞殆盡, 也因為如此, 我很認真的上網查資料了解何謂"水泡", 也選擇了我的醫生. 等候是如此的漫長, 終於叫到我了.  進入診間, 褪去了上衣, 同樣的超音波檢查, 雖然檢驗師很細心也很和善, 但心情比公司健檢時來得緊繃.  整個檢查來回了兩遍, 檢驗師要我稍等. 好一會兒吧, 嬌小的身影來到眼前, 是醫生. 她看著我的超音波印出來的結果, 然後又再我的左乳房來回掃瞄著. "密度有點不同!" 她讓我看了其他顆水泡, 再看那最大的一顆, 確實密度有點不同. "做穿刺好嗎?" 穿刺? 那是什麼?  "細針穿刺, 像打針一樣!" 我, 喔了一聲, 她就開始了準備工作.  "很濃稠, 吸不太出來..." 我嚇得猛皺眉. "痛嗎?" 我沒有回答, 醫生停手了. "抽了一半吧, 沒抽完, 看妳不太舒服." 我不知要回答什麼. 她給我看了一下抽取液, 米白色濃濃的. "去抽血, 我想了解您的乳激素分泌情況." 在糊里糊塗的情況下, 我完成了第一次的門診. 隔了幾天去看報告, 醫生說沒有發現異常的東西, 激素分泌都很正常. 那這麼多"水泡"就繼續留著嗎? "大的那一顆已抽掉一半, 其他都挺正常的, 妳的體質就是如此, 容易長水泡." 她看我一副緊張及沒主張的樣子, 笑著說, "很多人都有這種現像, 甚至一家人, 都定期回來檢查, 若妳擔心, 就每半年來看我一次吧. 還是想加做個乳房攝影?" 我一聽乳房攝影, 雖懂得不多, 但也知道那很痛, 我即刻說, 那我半年後再來看您好啦!  ** 所謂的"...